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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支架游泳池坍塌的支架泳池与小镇的夏天

来源: 发布时间:2023-01-21 47 次浏览

  支架游泳池坍塌的支架泳池与小镇的夏天蓝色的支架游泳池发生垮塌时,刘毅正在池内游泳。他是一名四川省遂宁市蓬南镇上的年轻人,今年19岁,刚结束高考,被成都一所大学的体育专业录取。对离开高中又尚未进入新学习阶段的他来说,这个暑假格外漫长,也格外炎热。南方持续高温,遂宁周边的乡镇也被热浪侵袭,连日更高温达到40度。7月16日,高温仍未退去,刘毅和同学约好,傍晚去镇上新开的水上游乐场消暑。

  说是水上游乐场,其实和大城市里常见的水上乐园有很大差别。场地倒不算小,约6000平方米,但器材很简陋,大部分设施是充气设备,一条长长的气垫滑梯和三个水深60~80厘米的气垫小泳池,也有旋转木马、充气城堡等非水上娱乐项目,但最主要的是一个容积约1000立方米的支架泳池支架游泳池,泳池壁是塑料材质,四周依靠钢管支架支撑。游乐场坐落在河边的一块高地上,四周环绕着玉米地和一条国道公路。泳池下方十几米处就是河流,为了方便换水,靠近河道一侧还修了两个深一米六左右的大蓄水池。一名游乐场工作人员陈华告诉本刊记者:“蓄水池是用来搞净化的,把河水抽到里面,打沉淀剂、消毒液、硫酸铜,水质净化好了,再抽到上面游泳池洗澡。”

  7点多钟,天光还没有暗淡下来,太阳光斜照在泳池上,高温像一块难以消融的铸铁,浸在水里能感受到些许清凉。游泳池里有约二三十人,当刘毅避开人多的地方,游到泳池里侧时,他听到“砰”的一声,响声脆亮,“像是货车撞在什么东西上”,但又来自泳池内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靠近河道一侧的泳池支架突然发生弯折,将塑料墙撕出一道口子。随后,在水压的冲击下,裂口被完全撕开,池内1000立方米左右的水量哗地向外涌出。

  池水涌出的瞬间,刘毅站在泳池靠内一侧,没有受到什么冲击,但看到原本在胸膛处的水位像落潮一样急速下降,他被对面的景象“吓懵了”。靠近断裂一侧的人在水流的冲击下失去了平衡,横七竖八倒在泳池里,然后从裂口处被冲出。“有点像山洪暴发的感觉,人一下就没了。”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面,刘毅仍然流露出紧张。那是一个可能持续撞击他内心的场景: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刚还在一个空间里嬉戏玩闹的十几个人,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大概过了十来秒钟,刘毅回过神来,水位已经退到了脚踝,靠近河道那侧的池壁,像一面坍塌的软墙,没有了形状。泳池里的水流沿着河边陡峭的坡地,还在以很快的速度往下泻,冲出的豁口像一个泥浆滑梯,人们和着被水流带起的泥土,一起滚落到坡下的河堤和河道里。

  刘毅抓住一端固定在地面上的尼龙绳,顺着斜坡往下爬,湍急的水流夹杂着沙石打在他的腿上。路过蓄水池时,他看了一眼,里面灌满了泥水,但看起来很平静,既没有声音,也没有水花。

  他继续往下爬,在下面的河堤上,看到了一条瘦小的腿,像木棍一样斜插在被水流冲下的土堆里。那是一名被埋在土堆下的小孩,几名已经到达现场的成年人,正一边慌乱地刨土,一边往外拔这条腿。不远处,还有三名成年人在拖拽另一名少年——他被急流冲下来后,卡在了河堤边的石栏杆缝隙里。

  更多的受伤者被冲进了更底端的河道。他们分散在河道四处,几乎都受到了严重的撞伤和擦伤。浑浊的河面上人头攒动,哭泣声、叫喊声、救命声混杂在一起。各种颜色的拖鞋、游泳圈、木板块漂散在水草上。刘毅进入河道后,看到一位父亲的裤子被水流冲掉了,但他似乎毫无意识,正东张西望地叫喊着儿子的名字;一名十来岁的少年直接被冲到了河对岸,全身擦伤,到处是一道道鲜红的血印子;还有一位瘦小的年轻母亲,在河里站起来时,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后脑勺的头皮裂开一条深深的口子,血顺着马尾辫往下淌,但手里还是紧紧抱着两三岁的孩子,挣扎着往岸边走去。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陈华那时也在河道里。他对本刊记者回忆,还好河道比较窄,经过一段时间救援后,水面上的人已经全部上岸。但那名父亲说,自己的儿子还是没找到。陈华和另几名救生员连成一排,又去河里排查了一次,“里面确实没人了”。

  这时支架游泳池,陈华才想起那两个距离泳池最近的蓄水池。他日常做水质净化工作,对蓄水池很熟悉。跑上坡地,跳进池子后,他在里面发现了一块塑料薄膜,一边把薄膜往外抽,一边迈步向前。大约走到池子中部时,陈华感到脚下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用脚掌再探了探,感觉可能是人的腰部。再用脚托着腰部往上一抬,一名少年从浑黄的水里浮出来,脚上缠着一块薄膜,身体已经发白,肚子鼓起来,脸庞青紫。陈华以前从事打鱼行业,也捞过溺水身亡的人,看到少年的样子支架游泳池,“我当时心里就感觉,可能不行了”。

  在救护医生到达前,现场的人们试图用各种方法挽救这个少年的生命。一名做刮痧生意的中年大姐用土方法,拼命掐着少年的虎口,游乐场老板李永则不断给少年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这是他在游乐场开业前,带着几名新招聘的游乐场员工,专门去附近城市一家正规游泳培训中心学的。

  陈华是参与培训的员工之一,他告诉本刊记者,当时李永对游乐场的规划是,不仅提供玩水的空间,也开展游泳培训,这是城里成熟的水上运动中心已经证明过最热门的夏季盈利模式。为此,李永和几名员工一起去最近的大城市南充,在南充市游泳协会参加了两天培训。他们每天早上10点出发支架游泳池,下午6点回来,速学了一些专业泳姿、教学方法和水上急救知识支架游泳池。没想到,游乐场才开业第八天,员工们和李永的教练资格证都还没有拿到,先用上的却是救生技能。

  李永今年大约50岁,个头不高,迈入中年后头顶有一块已经见秃。他来自蓬南镇附近的一个乡村,2000年左右在镇上租了间房,一开始做的是打金戒指的生意,也放过户外电影录像带,挣一些门票钱。54岁的陈华也来自乡下,离蓬南镇不远的另一个村子。他说自己和李永已经认识20多年。当李永刚从村里进城,还在打散工时,陈华承包了一个村里的水库打鱼,经常来镇上卖鱼,认识了李永。他印象里,年轻时的李永性格爽朗,爱开玩笑,与自己年龄相仿,脾性相投,就成了朋友,常在一起聊天,还共同养过一条大狼狗。

  变化发生在2006年左右。那时,全国的城镇刚在上一个五年计划中快速扩张,大量农民涌入城镇后,急需发展经济、改善住房。蓬南镇的房地产业也由此开始发展。何国是镇上最早做地产生意的老板之一,他记得,在2006年左右,蓬南镇还只有三四条街道,几千名常住人口,他们大多住在一两层的自建房或是破旧的土砖房里,都有住新房的需求。很多外出打工挣到钱的农村人,也开始把家迁往镇上。他察觉到“商品房将在城镇获得很大的市场空间”。

  很多头脑灵活的聪明人也看到了这一点。乡镇的房地产业需求大,但起点低,不少人本身并没有太多资本,但靠着亲朋好友集资的方式,也获得了进入房地产业的机会。在陈华的记忆里,李永有一位叔叔,原来在蓬南镇开照相馆,是镇上最早做房地产生意的人之一。后来,这位叔叔得了脑溢血,走路都需要拄拐杖,处理商业上的事情更不方便,就让李永参与进自己的生意里。

  陈华走的是另一条路。上世纪90年代以来,大量内地乡村人口去南方沿海城市务工,陈华也在2002年去了温州鞋厂打工,他记得工作很辛苦,制鞋的原料里也有对身体不好的毒素,他常常饮酒,直到2016年得了肝硬化,又回到镇上。他离开蓬南镇那十几年,正是镇子的高速发展期。2009年到2013年,蓬南镇从一个几千人口的小镇,变成了人口容量约6万人的大镇。不少当地人外出打工、做生意挣到了钱,都要买新房。地产行业也迎来了更好的行情,镇上的房子扩建了不止一倍。“基本上都是没等盖完,就一售而空。”何国回忆说。

  李永的房地产生意也跟随着蓬南镇的发展潮流。当地的建筑工程师邓军跟李永有过合作。据他了解,李永和叔叔在蓬南镇一共拿下了三块地皮,其中一块走的是土地拍卖流程,修了大概七八十户房子;另两块是搞旧房改建。李永与住户签订协议,负责包工包料,在原来的私人宅基地上推倒矮房,建成高楼。除了返给房主的房子,剩余户数就拿出来销售。邓军大致估算了一下,按照当时的行情,李永的三块地皮加起来约有两万平方米,至少能挣上百万元。

  陈华不清楚李永的地产生意具体做得怎么样。他每年春节从南方工厂回来,会和李永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很少谈生意上的事,但他也能看到,老朋友从地产行业赚到些钱,生活日趋稳定,不仅在镇上买了房子,还组成了家庭,生养了一儿一女。但乡镇地产业的黄金期并不长,何国记得,大概2013年过后,更多人涌入这个行当,挤进农村自建房这块规则最为混乱的市场,把集体土地拿来盖房子,不走正规的报建手续,因此免交一大笔税收,每平方米成本要比正规商品房低约上千元。这样一来,正规商品房也被迫降价,不少小地产商没有了利润空间,只能退出这个行业,转去做酒店、餐饮等生意。

  李永也受到了冲击。一位当地跟他合作过的地产老板告诉本刊记者,李永算是个比较守规矩的生意人,勤快肯干,“信誉也不错,不拖欠工人的工程款”。他有一个项目借用李永地产开发公司的资质,“合作过程也没有扯皮”。但当乡镇地产市场越来越混乱的时候,这些原本的优点某种程度上却成为生意的障碍。看起来,李永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突破障碍。据何国了解,李永曾向相关部门举报过地产市场的乱修乱建问题,但也没能阻止这一现象继续蔓延。如今走在蓬南镇街上,能感觉到这是一个被充分但又无序开发过的小镇。街边建筑很密,新旧不一,大多从红砖变成了钢筋混凝土材质,但房子高低不齐,有的外层刷了白漆,有的灰墙裸露在外面,有的房子在加盖后随意凸出一块,居民住房、商超、KTV、酒店混在一起,把镇子塞得满满当当。

  在建设了三块地皮后,李永的公司没有再盖新房,就算是退出了蓬南镇的房地产市场。这之后,在邓军的印象里,李永“没做什么其他事了”,最常去河边钓鱼,偶尔接一些工程。去年,经朋友介绍,他去新疆做一个项目,又遭遇疫情管控,项目受到很大影响。没待两个月,李永又回到了蓬南镇,将自己原有的一个小门面改装成室内小型游乐园,配了些螺旋滑梯和玩具沙池。但2022年7月,本刊记者到达时,小游乐园已经停止营业,卷帘门垂下来,室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塑料挖掘机、玩具工程车散落在空荡荡的沙池里。

  简易水上游乐场是李永找到的一个新项目。陈华记得,今年6月底,也就是开业前半个月,李永找到他,说要做一个水上乐园,陈华原本是打鱼的,水性好,做事情也踏实,希望水上乐园开业后,请他过去帮忙,负责小孩子的安全。当时,李永提供的报酬是每月3000元,如果生意好的线元在蓬南镇算不错的收入,陈华一口答应下来。

  不仅是蓬南镇,近年来,简易的水上乐园在不少乡镇受到欢迎。成杰是一名生产气垫产品的供应商,他告诉本刊记者:“移动水上乐园投资成本比较低,进入门槛也低。正常的设备投资范围一般在80~100元/平方米。一块2000平方米的场地,30万元的投资基本就能落地了,所以适合在一些乡镇使用。赶上暑假的时候,孩子都比较喜欢。”尤其对那些处在乡村和城市夹缝间的孩子来说,要在镇上找到一个夏日亲水的地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初三之前,刘毅一直生活在蓬南镇附近的乡下。从有记忆起,父母就去了广州打工,他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到父母用打工攒下的钱,在蓬南镇买下一套新房后,他就从乡下搬到了蓬南镇上。他还记得以前在乡下度过的每个夏天,可以去池塘捞鱼捞虾,去水库里游泳,还会带着家养的四条狗去山上疯跑。当然,他还要帮着大人收玉米,去地里摘果子,打草喂猪,虽然辛苦,但整个暑假都会过得十分充实。

  镇上的生活不一样。看起来外观和城市越来越像,街上卖家电、服装的店铺、超市一应俱全,但可供青少年玩耍的地方却很少。刘毅说,镇上开了几家游戏厅、KTV,不过他都不爱去。偶尔会约上同学,坐一个小时的班车,到40公里外的遂宁市区,逛一逛商场,看个电影,在电玩城里抓娃娃,一直玩到接近晚上7点,才赶去坐最后一班车,回到蓬南镇。

  夏天或许更凸显出小镇青少年娱乐生活的贫乏支架游泳池。一年中最长的假期,夏季更漫长的白天,孩子们随季节萌发出的更蓬勃旺盛的精力,都需要得到释放,但很难在镇上找到一处安全合适的场所。河流本来是青少年的夏季乐园,但近年来,随着中小学生暑期溺水的新闻频现,河流被认为是危险的地方,不再允许亲近。简易的水上乐园开始成为新兴乡镇夏天的热门生意,一方面因为水在夏季对孩子的天然诱惑,一方面因为乡镇政府的支持。王邢是江西一处乡镇水上乐园老板,他告诉本刊记者,自今年以来,为了引导学生去正规游泳场所,减少河流溺水事故,当地政府明确规定,每个乡镇必须开办一个游泳场所,配备支架游泳池。

  成杰记得,2013年前,业内很少生产大容量的支架游泳池。之后,随着市场需求不断扩大,厂家的技术日渐成熟,才开始批量生产这些大型设备。“在所有设备中,支架泳池的造价并不高,大概在60元/平方米,各个厂家生产的质量不同,会有10元的价格浮动,一个容纳1000立方米水的泳池,价格也就在六七万元。”

  2017年是成杰记忆中的产业高峰,“那时候,我们从下半年就要准备第二年的货,一整年都在加紧生产,到第二年6月份,基本都是脱销状态”。找上门的客户大概分为三种类型:一是村委会集体订购,用来打造特色或旅游乡村;一种是小城市的酒店、房地产老板,用充气城堡、水上乐园带动人气,做活动引流;还有一些嗅到商机的城镇的个体工商户。简易水上乐园投资不算大,营业时间也不长,每年就7、8月份暑期旺季,但回报很高。王邢告诉本刊记者,每年夏天,他的水上游乐场都生意火爆。即便在去年,疫情阴影没有散去,愿意来戏水的大人孩子仍然很多。儿童票一张25元,亲子票35元,平时能售出400张,周末能突破1000张。两个月下来,除去人工、水电费,他净挣了58万元。

  李永也属于第三类订购简易水上娱乐用品的客户。这几年,蓬南镇虽然发展很快,但跟城市还是有很大差距。没有大型商场,“甚至没有个正式洗浴的地方”。陈华说。再加上今年7月以来,四川暑气逼人,更高温达到40摄氏度。一名镇上的建筑工人对本刊记者回忆,因为高温,工地很长一段时间只做上午半天工,剩下的时间里,只能在空调房里打麻将。

  刘毅感觉今年暑假也格外难过。高考结束后,报完志愿,很多同学都去外地找打工的父母了,他说自己和父母关系不亲,选择留在镇上支架游泳池。因为天气太过炎热,他白天也出不了门,除了偶尔回了趟乡下,帮亲戚摘李子、拔花生,大部分时间只能窝家里打游戏、刷抖音,傍晚五六点时去给在汽车维修店打工的同学做帮手,晚上一起吃饭,转一圈马路后回家。

  一个水上乐园,哪怕只是简易的,也是对这个漫长又炎热的小镇夏天的馈赠。刘毅记得,镇上之前也有过两次室外游泳池,一次是在老粮站的泥土地上,一次是在准备用来做停车场的空地上,不过规模都很小,没有气垫滑梯这些配套设施。和它们相比,李永这次打造的是一个大乐园,占地约6000平方米,支架泳池可以容纳1000立方米的凉水。虽然规格并不是标准泳池的尺寸,但它确实给小镇带来了惊喜和活力。

  本刊记者采访的镇上的人,都记得那天水上游乐场开业,是这个夏天镇上最热闹的事情,堪比过年打工人返乡。10公里外的乡镇居民也开车过来体验。开业8天,游乐场外的小汽车、电瓶车经常停满路边。尤其傍晚6点以后,游乐场里彩色的霓虹小灯泡,伴着“蹦次蹦擦”的音乐开始闪耀。带孩子的家长、放暑假的中学生,拥挤在游乐场门口,卖凉皮支架游泳池、冰粉的小摊贩也被吸引过来,在游乐场周边形成一个小小的热闹商圈。直到晚上9点半,工作人员开始清场,游乐场的人群才逐渐散去。

  李永大部分时间在游乐场,照看着这个新场子。陈华告诉本刊记者,游乐场是几个关系好的老板合伙投资建起来的,他知道其中一位是蓬南镇上的城管,经常梳个很油很亮的大背头,李永喊他“亲家”,但不清楚两人结的是什么亲;一位是附近村里的书记,也是镇上一家驾校的老板;李永算是参与度更高的一个,不仅亲自去学习了游泳和救生技能,还出现在游乐场各个角落,给十几名新员工安排工作,维系场子的运转。

  尽管水上乐园市场空间大、入行门槛低,但同时也伴随着一定的危险。供应商成杰向本刊记者解释,对于大容量的支架泳池来说,需要注意的是场地、水位、人容量三要素。其中,场地的硬化和平整最为关键,“因为支架泳池依靠钢管支撑,这就要求地面硬化,不能有任何下陷。一旦地基不稳,池内水往一个方向挤压,就可能形成一个撕裂缺口,造成后续的连锁反应”。

  在不少人看来,蓬南镇上这个新的水上游乐场忽视的正是这一点。多名事故目击者对本刊记者回忆,游乐场中心场地没有作硬化,四周只打了一小圈水泥,大部分区域还是泥土地,上面铺了一层红地毯,有些地方还垫了一些木板。刘毅也记得,进入泳池后,地下凹凸不平的石块会硌脚。踩在泳池外的空地上,他能感到脚下的泥土软软的,洒出的池水渗入土壤后,冒出黄色泥浆。但他对此毫不在意,迫不及待地跳进了尚有阳光余温的池水中,和其他三名少年玩起了自由泳比赛,看谁能一口气游得最远。只不过一个多小时后,一场突发的事故中断了他们的玩闹。

  据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应急管理局的通报,这次支架泳池垮塌事故造成1人死亡,7人住院治疗。遇难者来自附近的三凤镇,是那名掉入蓄水池的年轻人,不满18岁。和刘毅一样,他刚结束今年高考,考了606分,被广东一所211大学录取。据媒体报道,他自己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曾告诉母亲,读完本科后,他还要继续读硕士、读博士,以弥补高考的失利。事发当天,父母带他来游乐中心消暑,下水才不到一分钟,就发生了意外。

  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傍晚,刘毅又去现场看过一次。蓝色的支架游泳池和气垫滑梯都已被拆除,工人们刚把旋转木马的小马拆下来,准备装上大卡车。往下一层,水泥浇筑的蓄水池也被挖开了,变成了两个小土坑,鲜红的泥土裸露在外面。河堤上,被冲断的两截石柱子还倒在地上,庆祝游乐中心开业的彩旗和红地毯还残留在泥土里。河道里,那些漂散的各色拖鞋、泳圈、木板早已被打捞干净,就连水草都被拔光了。流淌着的河水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经历这场事故之后,蓬南镇的这个夏天已经走过了一半。